回到靠山屯,玫瑰绽放的年代

柳秋莎带着全家回到靠山屯时,她做梦也没有想到,全屯的乡亲迎出了二里地,敲锣打鼓地欢迎柳秋莎全家。队长刘二蛋站在队伍的前面,他先握了柳秋莎的手说:芍药,你是靠山屯走出去的人,今天,你回来了,乡亲们敲锣打鼓地欢迎你。说着又去握邱云飞和柳东的手,邱柳东冷冷地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。刘二蛋代表全屯讲完话,唢呐和锣鼓就劈头盖脸地响了起来。柳秋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,一手拉着邱云飞,一手拉着柳东,一遍遍地说:到家了。

柳秋莎带着全家回到靠山屯时,她做梦也没有想到,全屯的乡亲迎出了二里地,敲锣打鼓地欢迎柳秋莎全家。队长刘二蛋站在队伍的前面,他先握了柳秋莎的手说:芍药,你是靠山屯走出去的人,今天,你回来了,乡亲们敲锣打鼓地欢迎你。说着又去握邱云飞和柳东的手,邱柳东冷冷地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。刘二蛋代表全屯讲完话,唢呐和锣鼓就劈头盖脸地响了起来。柳秋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,一手拉着邱云飞,一手拉着柳东,一遍遍地说:到家了。他们来得突然,村子里没来得及给一家人盖新房,他们就暂时住在于三叔家里。于三叔显然是经过准备的,东屋腾了出来,墙又裱糊过了,还贴上了崭新的《毛主席挥手我前进》的画像。柳秋莎没有把自己当成靠山屯的客人,她早就想好了,回到靠山屯就不走了,他们全家要在这里扎根了,和所有的村里人一样,在靠山屯里过日子。对于他们全家的到来,于三叔和三婶是最高兴的一对儿人了,他们齐心协力地把柳秋莎一家请到炕上,东北人招待客人最隆重的礼节就是让客人上炕,而且还要吃在炕头,只有这样才显示出客人和自家人是一样的。于是柳秋莎一家就坐在炕上了。柳秋莎已经不习惯坐炕上了,她的腿都盘不上了,于三叔就说:闺女,慢慢来,等你习惯靠山屯的生活了,你的腿就盘上了。在最初回靠山屯的日子,所有的屯人真的把他们当成客人了,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拿着一些大米、白面什么的给柳秋莎一家送过来。柳秋莎知道,大米、白面对乡亲们来说也是稀罕物,只有过年过节,家里来客人了,主人才会做上一顿两顿细粮饭。她每次都要和这些送细粮的人推搡一阵子,面对着淳朴的乡亲,她时常被感动着。又忙了一阵子,村里人给柳秋莎一家盖起了新房。每天,柳秋莎和邱云飞拿着做活的农具,在队长刘二蛋的钟声召唤下,走到村头大柳树下听候刘二蛋派工。邱柳东在公社中学接着读高中,这里学校的课还是照上,乡下人可不管革命不革命,孩子总是要学文化的。早晨,邱柳东吃过早饭,便背着书包去五公里外的学校上课。邱云飞和柳秋莎便下地做农活。他们有在延安大生产的底子,对这里的农活并不陌生,可以说是得心应手。中午吃过饭还可以睡会儿午觉,下午的钟声一响,他们又出工了。夕阳时分,屯里炊烟袅袅、鸡啼狗吠,做了一天活的牛呀、马的也随着人们回来了。晚上的时候,柳秋莎缝补衣裳,邱云飞则坐在炕桌前写日记。柳秋莎偶尔抬起头来,看到邱云飞的身影,她有时会产生如梦如幻的感觉,仿佛又回到了在延安学习的日子,她就是在那时爱上邱云飞的。一晃三十多年了。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,她看见了邱云飞鬓边的白发,她放下针,扳过邱云飞的头拔下一根白发。邱云飞望着柳秋莎深情地说:那时,你梳一条长辫子,当年我们多年轻呀。柳秋莎就动了感情,哽着声音道:我当时咋就嫁给你了。邱云飞笑道:你后悔了?柳秋莎说:我后悔?后悔就不说这些了。邱云飞又说:是我连累了你,秋莎,真的。柳秋莎就忙用手捂住了邱云飞的嘴。半响,认真地冲邱云飞说:我愿意。邱云飞叹口气又说:当初你不嫁给我,要是嫁给胡参谋长,那就是另外一种样子了。柳秋莎就坚定不移地说:我不后悔,我愿意过这样的日子。这时的邱云飞就想到了两个女儿,也不知柳北和柳南怎么样了。回到靠山屯不久,邱云飞就给女儿们写了信,不知为什么,两人都没有回信。

柳秋莎知道,靠山屯的知青点住了十几个男女知青,整日嘻嘻哈哈,出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。晚上不是唱些乱七八糟的歌就是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,弄得满村子鸡犬不宁。柳秋莎就沉下脸,冲儿子说:柳东,你咋不学好呢。柳东就脖子一梗说:我孤独,我压抑。柳秋莎第一次听柳东嘴里说出这些新名词,她感到震惊。如果自己不回靠山屯,还生活在军队大院里,也许柳东不当兵也该就业了,可现在儿子闲在家里,她觉得是自己和邱云飞连累了孩子。那天,她怀着挺沉重的心情离开了儿子的房间。从那以后,柳东一到晚上就去知青点。那十几个知识青年都是从城里来的,没事就吹口琴,也拉手风琴,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从城里带来的。柳东非常喜欢这种小资情调,说白了,这里有城市青年的氛围。柳东虽然身在靠山屯,但他一直是把自己当成城市青年。在柳东夜不归宿的日子里,柳秋莎怎么也睡不踏实。她一遍遍地坐起来听外面的动静,邱云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认真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。柳秋莎就说:柳东到现在还没回来,你也不出去看看?邱云飞头也不抬地说:有什么好看的,他又不是个孩子,像他那么大,我都去延安了。柳秋莎一听这话就有了气,她披着衣服在屋子里转来转去,然后用手指着邱云飞说: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柳东,他都这么大了,你也不为他操点心。邱云飞放下笔,干脆看着柳秋莎。柳秋莎说:总不能让他这辈子就这样吧。邱云飞说:大学不让考,又不能就业,你说让他怎么办?邱云飞这么说,柳秋莎就没词了,她对柳东眼前的处境束手无策。她望着邱云飞突然就有了火气,然后大声道:写,你就知道写,你要是不写,孩子会有今天。说完,伸手把灯关上了,黑暗便降临了,邱云飞坐在黑暗中,久久地,他才叹口气,沙沙啦啦地把纸笔收了起来。这是他的短处,柳秋莎一说到他的短处,他便无话可说了。的确是他影响了一家人的生活和前途,他还能说些什么呢?在靠山屯的日子里,柳秋莎开始为儿子柳东的前途命运担心了。柳北和柳南她并没有操多大心,那时,她甚至对两个丫头也没什么希望,无所谓希望。也就无所谓失望。现在两个丫头都在战友的庇护下有了着落,她的心踏实了许多。但对柳东的期望与想法却不那么简单,因为儿子是个男人,是男人就该干大事情。可柳东白天一副昏睡不醒的样子,到了晚上却精神十足,衣服搭在肩膀上,走起路来还一摇一晃的,他学着知青的样子向知青点走去。柳秋莎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,一脸愁苦地看着邱云飞。可邱云飞还站在院子里,背着手冲西去的晚霞痴迷地想着什么心事。她就说:柳东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。邱云飞就转过身子,毫无主张地说:那你说咋弄?柳秋莎说这句话时,并没有让邱云飞为自己排忧解难的意思。这么多年家里的大事小事例来都是柳秋莎做主,邱云飞只是执行就是了。此时,柳秋莎又能指望什么呢?想到这,柳秋莎转身去了大队孙支书家。孙支书见到柳秋莎进屋,赶忙站了起来。自柳秋莎离开靠山屯,就成了这里的一个奇迹,后来又听说柳秋莎去了苏联,延安,后来在军区当了大“官”,一时间屯里人都把柳秋莎当成了在外面做事的大人物。柳秋莎亲自登门,孙支书显得很局促。

  他们来得突然,村子里没来得及给一家人盖新房,他们就暂时住在于三叔家里。

  于三叔显然是经过准备的,东屋腾了出来,墙又裱糊过了,还贴上了崭新的《毛主席挥手我前进》的画像。柳秋莎没有把自己当成靠山屯的客人,她早就想好了,回到靠山屯就不走了,他们全家要在这里扎根了,和所有的村里人一样,在靠山屯里过日子。

  对于他们全家的到来,于三叔和三婶是最高兴的一对儿人了,他们齐心协力地把柳秋莎一家请到炕上,东北人招待客人最隆重的礼节就是让客人上炕,而且还要吃在炕头,只有这样才显示出客人和自家人是一样的。于是柳秋莎一家就坐在炕上了。柳秋莎已经不习惯坐炕上了,她的腿都盘不上了,于三叔就说:闺女,慢慢来,等你习惯靠山屯的生活了,你的腿就盘上了。

  在最初回靠山屯的日子,所有的屯人真的把他们当成客人了,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拿着一些大米、白面什么的给柳秋莎一家送过来。柳秋莎知道,大米、白面对乡亲们来说也是稀罕物,只有过年过节,家里来客人了,主人才会做上一顿两顿细粮饭。她每次都要和这些送细粮的人推搡一阵子,面对着淳朴的乡亲,她时常被感动着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